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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確定是因為週六早場的關係,或是現代人的心靈早已被各種小確幸的幸福感填滿,無須尋自信念及信仰,又或是台灣傳統的道教人口占大多數,諾大的電影院內,跟我一起觀賞「沉默」這部片子的觀眾,零零落落算起來只有三十位左右。且電影結束出場後,我刻意打量了一下,都是年紀如我、表情認真的阿桑。

期待兩年,走進電影院前,我重讀了這部電影的原著小說,希望能準確的判別電影與原著的不同,倘若差別很大,也不至於讓影像影響自己想法太多。看完電影以後,嚴格的說,導演馬丁‧史柯西斯忠實地重現了小說劇情,除了解讀了「信仰應該是重現基督的大愛作為而非執著形式」的主要觀點,也不隱藏作者遠藤周作時刻流露於書中的疑惑及吶喊:一個信仰西方宗教的日本人對於自身信仰有所知覺、有所掙扎、有所懷疑的痛苦過程。

 這部小說改編自十七世紀幕府時代的真實歷史。當時日本社會因為天主教教徒人數快速增加,與傳統佛教及神道教時有扞格,加上外來的海上霸權之間利害相爭引發事端,導致德川幕府下令全面鎖國禁教。日本政府驅逐所有天主教神職人員,並要求教友踏聖像、辱罵聖母以示棄教。不少神父因不忍離棄教友而偷偷留下,幕府最後採取殘酷的手段逼迫他們帶頭棄教,以徹底拔除天主教在日本的根基。一六三八年,葡萄牙籍年輕神父卡爾倍、洛特里哥,為了調查恩師費雷拉神父棄教的傳聞,從葡萄牙借道澳門偷渡到日本。兩位神父重新經歷了恩師所遭遇的一切迫害過程。在精神、肉體的雙重煎熬下,一人跳海救人而亡,另一人也如同恩師一樣,選擇踏聖像、改日本名、娶妻棄教忍辱偷生,被教會視為叛徒的命運。

 電影中,官府的各種殘酷刑法幾乎貫穿全場,壯烈犧牲的教友不計其數,足以讓觀眾設身自省,這世上誰是強者,誰是弱者?而「人」的不忍之心到底有無極限?即便費雷拉及洛特里哥兩位神父真的棄教,在歷史上被教會唾棄除名,又情何以堪?也許只有神才能做最後的審判吧!所謂「慷慨赴死易,從容就義難」,為美善的、壯烈的事物犧牲是容易的;為悲慘醜惡的事物犧牲才是困難的。

 字裡行間,我們不難體會遠藤周作對村民、神父單純信仰的執著極為敬佩,但仍藉著洛特里哥神父與翻譯官、井上奉行、費雷拉的尖銳答辯提出自己的疑問。包括基督教在東方的宣教是否也是霸權主義一廂情願的文化輸出?神是否真的存在,為什麼永遠在我們為祂受苦時保持沉默?天主教教義到了東方信徒心中能否維持原像,沒有曲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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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我而言,最感觸心的應該是吉次郎與神父間的對話了!當背叛家人,多次宣布棄教,怯懦的吉次郎對著神父哭喊著「我不是強者,我是如此軟弱,我怎麼辦呢? 」難道不是所有平凡如我的人們,面對折磨或誘惑的疑問嗎? 電影末段,導演以劇情演出書中的日記部分,更清楚的說明洛特里哥神父在棄教後,仍多次向官府重寫棄教保證書〈意味著他仍偷偷地執行司祭的職務〉,就如同貪生怕死的吉次郎,重複的踏聖像棄教卻也不停追著神父告解一般,兩者形象相疊,讓觀眾在沉重中亦感莞爾。

細細對比了電影及原著,我相信沒有時間讀小說的朋友,仍能從這部電影中領會到完整的原著精神。

唯一不甚滿意之處,就是飾演吉次郎的日籍演員窪塚洋介太過俊美,比主角洛特里哥〈安德魯‧加菲爾〉還挺直的鼻子,削弱了書中強調的怯懦猥瑣感,卻也像暗夜中一朵艷麗櫻花,讓觀眾在視覺上有所一亮了。

 

洋介窪塚 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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