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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則天是中國歷史裡的唯一,似乎沒有相同的生命歷程可以比擬。
在史學上她似乎也成了一門專科,歷代研究她的學者絡繹不絕,毀譽不一,各有不同的角度評量。這本大陸年輕學者蒙曼所著的武則天,由於是講稿集成,有著口語說書的節奏趣味,也多了一分對岸用語的新鮮感,讀來輕鬆幽默,讓人欲罷不能。蒙曼此書引述許多古籍史料,嚴謹點出史實出處,也在各章故事段落中做出她自己的觀點批論,是初識武則天及探入歷史的一本好書!當成小說也很好看!
 
不同於電視劇為了豐富內容特意標榜少女武則天的天真單純,史實中武則天的入宮顯然有著更大的家族算計。父親過世後,身為二房子女的她們飽受冷眼,母親楊氏只能寄望武則天入宮得寵,可以為家人求得立足。沒有任何背景奧援,孑然一身,她孤單的在暗潮洶湧的宮闈角力中奮勇求生,憑藉自身的美色、機智甚或發揮人性卑劣的本能保護自己。武則天14歲進宮時是最低級的才人,苦熬了12年,26歲還是才人,而且隨著太宗之死,她被送到感業寺當尼姑,幾乎就要如此老死一生。也許真是天命,高宗的軟弱性格及對武氏霸道氣質的依戀幫助她重回宮廷,更步上了政治之途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,從她回宮直到67歲當上皇帝,82歲過世,讀她的故事,我直覺想到在汪洋大海求生的那位印度少年,身旁有隻隨時想吞食她的老虎。這隻老虎是傳統的男權思想,不僅女人不容,至始至終,在她身旁的每一個宰相臣子都是想盡辦法要她還回原屬李唐的政權。但就像少年一樣,她找出了老虎的弱點,經由傷害牠、餵食牠進而駕馭牠、利用牠。也因為老虎的存在,她一輩子戰戰兢兢不敢懈怠,圖力治國,澤被蒼生,改進科舉制度,打破權貴壟斷的仕途,讓平民得以出頭。只是不斷滋長的權力慾望也讓她斬斷人性底線,跨越了人倫常規,弒女、屠兄、謗母〈武則天母親楊氏也非等閒,書中描述武則天詔告天下,控訴母親楊氏以九十歲高齡做出亂倫之事,母女兩人作法都讓人跌破眼鏡,匪夷所思〉。作為不在場的歷史後人,我讚賞她創造機會改變命運,不坐以待斃主動出擊的勇氣。也理解她處於生死兩極,缺乏安全感下,鼓勵告密,放任酷吏誣陷忠良,殘虐百姓,誅殺異己的行為。卻無法想像她為了爭奪權力,犧牲親情,為奪后位親殺稚女,晚年更與兒子爭奪帝位,使出比虎狠毒的殘忍手段。
 
毛澤東曾評武則天,有容人之量,有識人之智,有用人之術。書中寫到武則天「利用小人,信用君子」的用人原則甚為精彩,讓人不得不讚嘆她的英才果斷。當時幾位文采洋溢的才子,如人稱「笑裡藏刀」的帥哥李義府及曾經「蹈舞求生」身為秦府十八學士之一的許敬宗〈全唐詩中有收錄他們的詩〉,雖然才華出眾卻人品可議,都曾為武則天奪后初期的爪牙打手。武則天稱帝後也重用善於栽贓羅織的酷吏來俊臣及周興,用以消除異己,打擊反對派。不過就在她的政權穩固之後,對這些小人她毫不留情,殺的殺,放逐的放逐,下場皆慘。而對公義正直,敢開口直諫的狄仁傑、徐有功、婁師德、甚或最後逼武氏退位的張柬之幾位擎柱良臣,她則百般敬重禮遇有加。大周國政在這幾位良臣治理下,竟也在歷史長頁顯出奪目的燦麗。
 
武則天的傳奇一生是不容錯過的歷史好戲,我個人較為推薦文字的敘述。比之高潮迭起的電視劇,文本多了許多人性推理及權衡利弊得失下可供思考的空間。
 
 
PS 也許是女性主義的崛起,也許是電視劇的推波助瀾,民眾對武則天的評價似乎日益正向,在一次的小組討論中,竟發現大家幾乎都是一面倒的「崇武」,心中不禁暗想,標榜強者價值,不擇手段成為贏家已是現代人生的成功指標了嗎?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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