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咖啡館的推理遊戲」


大導演的最後一場戲〈上〉
文:Rosa & 野犬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圖:野犬 


他熄掉了桌上的小瓦斯,原本還在沸騰的咖啡一下子失去了熱力,快速的滴落在玻璃圓球裡。隨著熱氣四處飄散的蒸氣,將濃郁的曼特寧香味擴散到整個屋子。他倒了一杯咖啡遞給坐在吧台的客人,平頭、黑框眼鏡、小鬍子和又開始唉聲嘆息的福生警探。
「福生,你真是與眾不同的怪人。別人遇上難題,應該是去喝上幾杯小酒解悶,只有你是來喝咖啡解愁的。」
「金老闆你就不要再消遣我了,你明明就知道我是來找你幫忙的。你雖然是咖啡店的老闆,但是之前也提供意見讓我們破了幾件懸案,今天我又遇到了一件不知如何著手的怪案,因為死者是名人,所以上面限期要我們趕快破案。」
他也喝了一口咖啡,厚實圓潤的香味讓人都舒爽起來。
「你的上司不是警告你偵察不公開,不可以隨便將案情告訴別人。」
「金老闆,我們還是跟上一次一樣,再來玩個推理遊戲,我來說個懸疑案情,你來猜猜誰是兇手?」
他笑著把手背靠在檯面上,傾身向前,認真的看著福生。
「我本來就是吧台客人的免費聽眾,請說吧。」
福生感激的看著金老闆,拿起杯子又喝了口咖啡,接著便徐徐道來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         *         *

某一天的清晨三點,在T市的電影片廠裏,一群劇組人員正搶時間趕戲。
。拍片進度已落後四五個月,嚴重影響到上片檔期,導演的火氣很大。
「卡!」焦大導演大喊一聲,隨即氣沖沖的把劇本往地上一摜。
「妳演的是什麼嘛? 妳到底有沒把劇本背熟呀?真是名符其實的花瓶,這場戲拖大家時間太久了,乾脆刪掉不拍了,收工。」焦大導演說完馬上往場景出口走出去。
女主角琪兒沒想到自己會被導演大罵一頓,心裏滿腹委屈。這幾天本來應該在家裡苦讀劇本的她,被要求陪投資片子的幾個金主大老闆吃飯。陪了一個,就不能拒絕其他的人。於是連著三四天,每天晚上都有飯局。大老闆們雖都說要幫她介紹朋友捧捧人氣,但餐桌剩下三四個人時,便嘴裡不乾不淨的說些葷笑話,讓她不知如何是好,更有的還直接開價要求陪夜,她當場難過的想一走了之,但都忍下來了。
 
「妳也幫幫忙,這場戲是整個故事的靈魂,沒了這場戲,乾脆都不要拍了!」健群走過來向她抱怨。
她看著建群失望的表情,兩行熱淚再也忍不住簌簌流下。若不是因著想幫助他完成夢想,她不需要如此作賤自己。建群默默寫了五年的劇本,終於有人願意出資拍成電影,這是他可以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呀!
 
女助理拿著面紙盒走過來遞給她。
「別難過了,你也知道導演的脾氣,他說說氣話而已,過兩天就沒事了!」
燈光師也走過來。
「其實導演煩的不是這場戲,他心裡另外有事。你只是給掃到颱風尾了!」
「喔~一下子所有人都發出同樣的聲音,全看著燈光師。
燈光師要大家圍攏過來,然後小聲的:
「我們就在這裡說,千萬別傳出去喔。否則導演知道,我們就慘了!」
「我們都不說,你趕快告訴我們吧!」
「聽圈內幾個朋友告訴我,大老闆覺得焦導演除了脾氣大難伺候外,導戲開始有點疲態沒創意。健群的劇本大老闆看過了,他很欣賞,認為這部片子拍成的話,非常有機會可以參加影展拿個大獎。但看了我們之前拍的一些毛片後,他覺得導演沒有把真正的精髓表達出來,有意要換導演。」燈光師阿蔡表情神秘,尤其最後一句還特地壓低聲音,放慢速度。
「哇~   若真是拿到國際大獎,大家就可以出頭天了!」女助理小琳興奮的說。
「這也滿現實的,我一直以為大老板很挺他呢!有說哪個導演有希望接替嗎?」女配角筱芸開口問。
「聽說也是個新人。之前有部紀錄片叫“塵風往事”很有名,筱芸,你不也是從拍紀錄片開始出道的嗎?也許你也聽說了呢!」阿蔡回答。
 健群一聽到“塵風往事”就興沖沖插嘴:
「我知道“塵風往事”的導演,我還滿欣賞他的。其實以前就曾想過,如果由他來拍我的劇本,一定能帶出我想表達的意涵。」
「總之,還是年輕人了解年輕人!」女配角筱芸有感而發。
 
「既然這樣,那大老闆怎麼還不趕快換人?」女助理小琳好奇的往下追問。
「唉~ 還不是因為資源掌握的問題, 聽說幾個大金主都是焦大導演的拜把兄弟。你也知道,焦大導演手裡的美女如雲,而且都乖乖聽話的…..      !」
小琳和筱芸突然默不作聲,琪兒一聽更是臉色一變,轉身就走,健群趕緊追了過去。
阿蔡知道自己逞口舌之快闖禍了,便也趕快向琪兒道歉。
 「所以,會不會換人還未可知。大家別高興的太早了! 這樣吧!晚上我準備幾個菜,大家就像之前一樣,六點到導演家聚聚。琪兒你就跟導演賠個不是,大家還是先按原先進度拍片吧!」阿蔡想打圓場,自告奮勇打理今天的晚餐。
建群摟著琪兒的肩膀,回過頭來答腔。
「就照你說的,先謝謝你了,我們一定到。」


當警官接到電話趕到現場,鑑識人員已經完成照相及蒐證。
大導演仍然趴在客廳那張豪華的歐式長桌,口吐白沫,已經變色轉成暗灰的臉色,應該已經死去一段時間了。
「是氰酸鉀中毒,這是一起謀殺案。導演的杯子驗出有氰酸鉀,桌上大壺的紅茶裡也有氰酸鉀,其他人的杯子和桌上的食物、糖和奶精也都是沒有毒物反應。」
鑑識組小蔡將一份報告交給了警官。
「其他現場相關人員已經做完筆錄,在他們身上也沒有發現可疑的物品,他們現在在隔壁的房間等候著。」
警官走進與客廳相鄰的大房間,中間一張圓形的大床坐著三個臉色倉皇尚在微微飲泣的年輕女性,兩個男性靠在透明玻璃的大浴室前低頭正說著話。
看到警官走進房裡,一個男生熄掉了手上的香煙走過來:
「我們已經將當時的情形告訴你們警方了,可不可以讓我們先回去休息。你看讓幾個年輕女生一直在命案現場實在是太可憐了。」
「你是燈光師蔡先生?你們五個人目前還是命案嫌疑人,我想再聽你們說一下當時的情況。」
警官看看手上的資料,打量著眼前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,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掩飾的神情。
「不是都已經說過做完筆錄了,這種事再說幾次也都一樣啊?」
「資料是越清楚越好,我想再問一些細節,也許還有一些疏漏的地方,這樣案情說不定可以早一點明朗,你們也可以早一點回家。」〈待續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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