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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句廣告詞: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。讀完「錢買不到的東西」這本書後,我的第一個想法,經濟市場又何嘗不是?人性就是商機呀!
自古以來,人類的市場供需從販售食衣住行的基本維生,進展到滿足精神層面的各類藝文聲光育樂,而最近三十年,以經濟活動為前導的自由世界,人類販賣的商品項目已包括時間、榮譽、生育權、排碳權、個人尊嚴等原不屬於市場機制領域的東西,用來滿足有錢人炫富的優越心態,以及用錢賺錢,只看報酬率,無關道德的獲利本質。金錢的力量不斷滲透到人類生活之中,所觸及的道德底線其實已到靈魂的邊界。
 
華爾街有一句名言:世界上沒有買不到的東西,只有付不起的價格。
由於自由市場強調有需求才有供給,價格也由需求強度及供給多寡而定,交易成功是雙方得利,若不損及第三者,旁人似乎也無從置喙。「錢買不到的東西」作者麥可‧桑德爾在書中舉了許多例子:
 
◎「先到先服務」的常態已經逐漸被「付費先服務」取代。不僅機場、主題樂園、景點參觀都開始有付費優先不必排隊的制度。美國幾個城市的高速公路也有付費就可以開上共乘車道〈快速車道行駛權〉,以節省駕駛人時間的措施。
 
◎在美國,許多遊說團體高價雇請排隊公司佔領國會聽證的席次,剝奪了環保人士的列席機會。
 
◎在加州聖塔安那,囚犯只要付一晚82美元,可以住進乾淨又安靜的牢房。
 
◎有愈來愈多的特約醫生,會提供自己的手機號碼及當天即可看診的待遇,給願意支付高額費用的病患。也有醫院開放不必排隊的付費特診。
 
◎許多醫療機構及保險公司為了節省醫療成本,會以獎金鼓勵病患回診、按時吃藥、戒菸、減重。其中有一個例子是以現金換絕育的防治計畫。這個計畫是為了不讓在母親體內即染有毒癮的嬰兒出生,造成社會負擔,患有毒癮的母親若願意接受絕育或長期節育計畫,就可以得到三百美元的獎金。在肯亞還有一個類似的獎勵方案,與毒癮嬰兒防治同一個慈善機構,願意付四十美元給人類免疫缺陷病毒〈VIH〉陽性的肯亞婦女,只要他們去裝長效避孕器。
 
◎由於北極的海象總數急遽減少,加拿大政府於於1928年下令禁止獵殺海象,只保留一小部分權力給當地依賴海象維生的因努特人。90年代,因努特人出賣獵殺海象的權利給願意付費六千美元的獵人,並出任嚮導帶他們去射殺完全不會奔逃、行動緩慢的海象,以改善當地貧困的生活。
 
◎有一種稱之為「絕症保單貼現」的產業,是以折扣方式買下缺錢重症病患的壽險保單,並且代為支付每年的保費。病患可以把換得的錢用於治療,並在所剩不多的日子裡過得舒適一點,一旦病患過世,投資者便可以拿到病患的全額保險金。換句話說,投資者是因別人的死亡而獲利。
 
◎為了籌措經費,美國有許多球場把名稱賣給企業,芝加哥白襪隊的「科米斯基球場」現在叫做「美國行動通訊球場」。底特律老虎隊的老虎球場,則改稱「美國聯信球場」。
 
◎一個有學習障礙孩子的單親媽媽,為了孩子的教育經費,用一萬美元的代價,把自己前額位置當成刊板出賣給企業,刺上永遠的刺青廣告。也有一對父母上eBay 網拍他們第一個孩子的名字給企業。
 
作者在書中並不針對舉例下任何對錯定論,因為正反兩邊都有十足正當的理由。作者只是提醒:這些看似公平,雙方都有利的交易〈幾乎沒有受害者〉,在社會價值及良心善舉上有無排擠了甚麼?腐蝕了甚麼?改變了甚麼?
 
當金錢可以公開購買所有事物,是否代表錢可以替代所有的人生經驗、替代人與人之間的關懷、替代人的自尊。有了錢,區區罰款對富人可能只是費用,只要繳錢就可以任意超速。人民不需再抱著身為國家一份子的公民精神,發揮同胞愛,接收國內各地的廢料掩埋,反正有了錢的補貼,政府可以把不要的廢料傾倒到其他貧窮的國家。人們也無須再慷慨捲袖捐血,反正政府可以花錢用買。
 
雖然書中所舉例子幾乎都在國外,但常對外取經、社會結構也逐漸M型化的台灣,應該也會很快會面臨到類似的狀況。〈國內已經有百貨公司封館包場給貴婦團、一些醫院也有付費的特別門診、檯面下也有死亡保單的仲介……
 
就如無法根絕黃牛的存在,透過私下的交易,世上真的沒有買不到的東西,只不過黃牛業者還是帶著非法的標籤,排隊公司則是公開存在的事實。許多由暗轉明的交易,並不會立刻影響目前的日常生活,有錢的你還可以因此買到許多便利,只是行於其中的我們,是否有所知覺:當我們贊成〈默許〉了某些交易,也許就一併失掉了一些原則及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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